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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3页）

李忘生翻来覆去地想，怎么都想不明白。雪花落了满身，李忘生向前望去，还是只有空荡荡的山路和白得晃眼的雪。他收了手里的灯笼，回身走上了山路。

或许明年，或许……或许吧。

李忘生今年没去山门口等。

纯阳宫乱成一团，他费尽心思才安抚住惶惶不安的弟子，却还是压不住纯阳宫内沸腾的物议。祁师弟跪在他门前，要亲上刀宗以命相抵，被他疾言厉色地骂去了后山反思。李忘生坐在太极殿里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他看着那几封风儿之前送回来的信，第一次盼望着师兄不要回来。“他今年若是回来了……”李忘生闭上双眼，痛苦地想，“他若是回来了，我该怎么办。”

房门被敲响，清亮的声音透过门板，传进李忘生耳中，“师兄。”

是于睿来了。李忘生闭了闭眼睛，扬声唤她进来。他们简单地聊了聊最近的事务，略热闹了一点的太极殿又陷回了沉默的漩涡。李忘生理了理案上的纸页，站在对面的于睿抿了抿嘴唇，还是开了口，“师兄，” 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……今年，大师兄还是没回来。”

“”啊……” 李忘生顿了顿，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。他总是盼望着谢云流回家的，但今年若是在山门前见到师兄，想来也不会是他渴盼已久的重逢。李忘生阖上双眼，把含在喉咙中的长叹吞回了肚子里。今年的纯阳宫能不见血，大概也是件好事吧……

李忘生今年改拿了把伞。

林语元忧心他在烛龙殿受的伤，非说要代师父守山门等人，被他拿话打发了回去。纯阳宫变得太多，总该有个师兄熟悉的人在山门口等着他回家。

烛龙殿一行，虽然他受了些伤，却也因祸得福，得了个机会同师兄说开了多年心结。与师兄分别前，师兄亦是决意回纯阳一趟，实在是让人不胜欣喜。李忘生抖了抖手中的伞，看着眼前的山路想。师兄既然放了话，那今年总该回来过年了。

李忘生站在山门口，满怀期盼地等。漫天飞雪扑簌簌地落，山路上很快压了一层雪。有人走到李忘生身后站定，给他披了件大氅，“师父……”

李忘生回头一看，是林语元来了。她的眼中含着点忧愁，定定地看着李忘生，“师父，各位师叔都在等您呢。”

李忘生沉默地看着山下，林语元顿了顿，又开了口，"师父，大师伯他……" 她咬了咬牙，坚持说出了口，“今年怕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
李忘生转头看向她，林语元继续说，“刚得的消息，刀宗那边好像出了些事情，大师伯正忙着处理，今年……应是没法来纯阳宫了。”

“……啊，这样啊。” 李忘生发了会儿呆，才抬手抖掉了伞上的积雪。他对着林语元笑了笑，“我们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