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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（第1页）

两人这次见面匆忙，随意聊了几句，赵郁禾听到汶家光辍学不读书了，只是微微皱眉，但很快她又叫他明天上午还是来这个地方见面。

再次见面的时候赵郁禾手里提了许多东西，都是一些菜，赵郁禾领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
赵郁禾在回到小镇后又重新组建了家庭，她原本就出落得漂亮，即使年过三十，在小镇上依旧有很多男人追求她，她嫁给了一个相貌平平又朴实的男人，两人共育有一子，和汶家光不一样，那个孩子健康活泼，赵郁禾一进门，他就冲过来抱着母亲的腿撒娇，一看就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。

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笑着问他是谁家的孩子，赵郁禾提着菜走了进去，说汶家光是亲戚家的孩子。

不知道男人有没有信，汶家光长得不像汶邦，反而更像赵郁禾多点，两人站在一起，一看就有血缘关系，或许是信了吧，憨厚的男人听了没再多问，招呼着他坐下，然后去厨房帮忙了。

汶家光坐在沙发上，无声地环顾四周。

这套房子不大，却十分温馨，墙面上贴着一家三口的合照，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，还有小孩不同年纪拍的艺术照，挂满了一面墙，阳台种了许多花草，看得出来主人对植物的精心打理，客厅铺着一张软垫，小孩坐在上面玩着小火车，一边好奇地往汶家光这边看来，电视旁边的空位置上放着一个箩筐，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玩具，上面还贴着一张纸，写着少棋专属。

少棋，原来这个孩子叫少棋。汶家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
饭桌上，赵郁禾不怎么说话，一直在照顾不肯好好吃饭的少棋，反倒是男人蒋国韬和他聊得多，知道他从A市过来的，问了不少A市的风土人情，汶家光不擅长应付长辈，最后变成了蒋国韬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儿子。

“这小子刚出生的时候我们请了个大师来算命，说是五行缺木，我在字典里挑了老半天才取了这名字。”

接着他又说起当初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好的大师，花了多少钱之类的话，有了孩子后连烟酒都戒了，每天下班回家就陪孩子玩。汶家光没有说话，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。

蒋国韬问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
话音一落，汶家光还未回答，就感受到了赵郁禾投过来的视线。自见面后，赵郁禾一直对他没什么反应，没有重逢的喜悦，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淡，汶家光垂下眼眸，只说快了。

吃完饭，他不再久留，赵郁禾送他到楼下，递给了他一个信封，汶家光接了过来。

赵郁禾说：“走吧，回去吧。”

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，此刻外面艳阳高照，汶家光站在阳光下，手脚冰冷。他下意识地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后脑勺一处地方，那里凹凸不平。

汶家光捏紧了手中的信封，红着眼眶，哽声道：“可是...妈妈......我真的很想你......”

赵郁禾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情绪，她仿佛精疲力竭般说道：“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了，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，新的生活......”

“求你走吧，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
她不再多说些什么，但满脸都写着：放过我吧，放过我吧。

汶家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，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，最后走到了江边。

他在江边站了许久，被风吹得浑身僵硬，月光打落下来，水面上波光粼粼，有一两个老人相扶持着在沿江边散步，汶家光这时才发现街上的路灯上都挂着红色的中国结，再过不久就是除夕了。

南方的冬天太冷了，冷到骨子里，汶家光瘫坐在江边，整个人就是一件被打湿的衣裳，褪去了湿冷的外壳，内里也是潮湿的寒意。

汶家光在春运到来前回到了A市。

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，他先是在赵郁禾租的小屋里住几年，再到汶家住几年，最后还是无所归依，如同水上浮萍，风中飞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