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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他声音平和，有理有据，毫无回避怨怼，秦善想抓错处都不知该从哪里抓。

最终是杜先生开口说：“屠三爷身强体健，比我们走得快，我们先走罢，等屠三爷看到了再赶上来就是了。”

一行人各怀心思、将信将疑地出发了，如是一日，两日，三日，这位屠三爷再也出现，秦善和几个少年此时已有了另一种猜测，虽然不可思议，但是他们看着纪成陵照顾着杜先生态度愈恭，对曾经殴打过他的人也和颜悦色，正在逐渐成为这五十人的主心骨，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有道理。

“是你杀了他！”

第四日，秦善在篝火旁看着纪成陵恨恨说。

纪成陵宛如没有听到，用小刀搁下一块鹿腿，分给梨花吃。

秦善忽然起身冲到纪成陵面前，大声道：“是你杀了屠三爷！”

他的声音惊动众人，几十双眼睛朝着他俩看。

纪成陵坐在树墩上没有乱，抬起头镇定地回问他：“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他？”

秦善甩开右臂：“那天他说要除掉你，你怀恨在心，所以杀了他！”

纪成陵毫不躲闪地看着秦善：“你看到我动手了？”

说着不等秦善回答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没有杀他，倒是他在扬言要杀了我，这儿坐着的都是证人，你说我杀他，你在污蔑我。”

屠三爷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杜为一直在安抚诸人说“许是屠爷有旁的要紧事去料理了，没来得及跟我们打招呼”，但那些和屠三曾是乡里的人知道他是不可能有什么“旁的要紧事”，他们其实都在怀疑纪成陵，但是他们没有证据，如果不是，那很好，如果是，那他营造了一种恐怖无声的氛围，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少年有这样的心计，杀了那么强壮的男人，杀得干干净净，让同行者觉得危险，又觉得安全。

有人上前去拉秦善，让他不要争执，秦善没想到纪成陵的口舌忽然变得厉害，他指着他，警告道：“你等着你等着”

顾如玖在第五日回到了队伍，众人纷纷表达了惊喜和欢迎，顾如玖的说法是他从许部出来要去何部送消息，这次正好同行，见到杜为，两人远远地颔首，算作打过招呼。

秦善与纪成陵照旧针锋相对，不断地强调纪成陵是个胡人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还拉出一个五人小团体，是那日揍纪成陵揍得最狠的几位好汉。

顾如玖很无奈，苦口婆心去劝了，无果，杜为也去劝了，同样无果，队伍里的成人一言不发，从不说纪成陵一句不好，可这些闹得最欢的孩子还是不明白他们的态度。

他们看出秦善几人浮动盲从，苛责别人，放纵自己，道理说一百遍，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信的，费尽心思要挖出纪成陵那夜不在屋中的证据，抓到一个磕磕绊绊的证人，捏出一套自以为高明的证词，在第八日发难，一群人把纪成陵堵在小树林中，逼问：那夜你在哪里！你去了哪里！见了谁！做了什么！

纪成陵被一群蛮不讲理的小子逼到绝处。

顾如玖不远地看着，叹了口气。

手指背到身后，指尖一弹，一只小鹿忽然从树丛中窜出！

少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！

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能抓住它，能解决他们一餐的口粮！但是秦善的排面拉得很大，他们意犹未尽地不知道该不去追，顾如玖高声帮他们决断：“快抓啊！还等什么呢！”

这一声提醒了浮动的少年，好几个少年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声讨了，纷纷去追那头鹿，秦善准备良久的一场大戏无疾而终，秦善孤单地被同伴留在原地，他撇过头，瞪着顾如玖看，顾如玖歪着头朝着他安抚地笑了笑，希望他别这么大火气。

顾如玖安抚了这支岌岌可危、濒临暴动的队伍，再一次把危险控制在了无声息中，但只有他知道，这件事再来一次，他就会决断了。

第九日，秦善不肯罢休，卷土重来，这次特意避开了大人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