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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都非常合理,安德烈承认道。不过小心了,每次他说你有道理,实际意思是,他觉得你毫无道理,而且立即要开足马力说服你改变主意。他不会说“别这么做”,他会说的是,“你该早点告诉我,小鸟,我认识一些人,可以给你推荐棒极了的小公寓,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,租金还可以打折。”
“我已经选好了。”莱纳说。
“是吗?那太棒了。”安德烈冲他笑了笑,点了支烟,把烟盒递给莱纳,后者摇摇头,情报官把香烟塞回外套口袋里,往圆形玻璃窗的方向呼出烟雾。
这是个暖和的春日,阁楼里甚至有些闷热了,安德烈早就脱了外套,挽起衬衫袖子。一瓶气泡酒放在写字台上,还是冰冷的,瓶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。他轻轻把烟放到桌子边缘,着手打开酒瓶,一边和莱纳聊最近流行的歌舞剧、猜测大暴雨是否会在周末突然袭击,顺便交换一些办公室的闲话,似乎已经彻底忘了搬家这件事。差不多等莱纳喝下两杯酒之后,安德烈才像散步一样把话题绕回公寓上面,问莱纳为什么想搬走。
没什么特别的,原先的公寓有太多母亲和哥哥的痕迹,而且对一个孤单的住客来说,房间太多了,厨房太大了,客厅太阴森。除了自己的衣物和自行车,莱纳什么都不打算带走。能卖的家具都卖掉,包括父亲留下的碗橱。母亲的书全都卖给旧书店,私人物品装箱扔掉。他早就该做这件事了,母亲转眼都去世好几年了。汉斯也是,但他不想谈汉斯,于是又喝了一杯酒。气泡令人愉悦,带着梨子和蜂蜜的甜美味道。
“新的家,一个新的开始,还刚好在春天。”安德烈坐到床上,和他碰了碰杯,“敬新的家。”
“敬新的家。”
“斯塔西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我没有告诉他们。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,他们监视所有人,可能我还没有搬进去,房东就打报告了。”
“小鸟,也许下次事先和我商量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?你又不和我住在一起。”
“确实。”安德烈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我的意思是,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住处,如此而已。”
莱纳盯着他看了一会,弯腰把酒杯放到地板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什么小东西,摊开手掌,递到安德烈面前。
一个窃听器。
安德烈哼了一声,也放下酒杯,香烟叼在唇间,拿起那颗小小的金属物,对着光仔细打量,好像不认识那是什么,“‘赫尔曼先生’时刻关心你,我看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