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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吉跑到门口,躲在守门太监的身后向外张望了一会,又跑回皇太妃身前,“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外面的大臣里有几位是我的熟人,让我去跟他们谈谈,或许能让他们先退出太庙。”
“你?”皇太妃略显惊讶。
“也不是很熟。”左吉急忙改口,“互相能叫出名字而已,围攻太庙实在不成体统,只要说清这一点,他们应该会退却。真是的,皇城卫士全都叛变了吗?竟然让大臣们闯了进来。”
“卫士只奉皇帝旨意,如今帝位空悬,他们自然无所适从。”皇太妃倒没有特别意外,想了一会又说:“你去吧,或许真能成功呢。”
左吉一躬到地,转身跑了出去。等他的身影消失,东海王嗤了一声,“左吉明哲保身,他这是要逃跑了。”
皇太妃看了看东海王,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微笑,但是什么也没说,又转回身。
东海王只能对韩孺子炫耀,“想当皇帝,心眼儿就得比别人更多一点,要做到见微知著。”
韩孺子点点头,心里只有一个希望,事情能快点结束,然后自己就能离开皇宫回到母亲身边,老实说,这一次进宫,印象比三年前短暂居住过的一个月还要差。
东海王似乎猜对了,左吉一直没有回来,外面的诵读声也一点没有减弱。
随着太阳越升越高,大殿里没有那么阴森了,东海王站起身,大声道:“究竟在等什么?等我称帝,会赦免所有人,上官家会得到许多封赏。”
捧匣宫女二话不说,像拎小鸡一样,用一只手将东海王拽回圆凳上。
“放开我,我马上就要当皇帝……哎呦。”东海王不敢挣扎了,怒视宫女,将其视为登基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仇人。
皇太妃转过身,面对两位皇子,“抱歉,让你们经历这些,帝王也是人,闹起家务事的时候,跟普通人家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牵涉的人更多一些。无论你们当中的哪一位称帝,都有机会改正这一切,恢复皇家的尊严。”
“‘无论哪一位’?”东海王没能控制住心中的疑惑与愤怒,“只有我才配得上帝位,皇太妃,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吧?崔家绝不会同意让孺子称帝,瞧他的名字、他的样子,哪像是大楚皇帝?你们上官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想让天下大乱吗?”
韩孺子坐在那里不动,皇太妃对他笑了一下,正要说话,守门的一名太监大声叫道:“攻过来了!”
直到这一刻,皇太妃终于脸色微变,她能守住太庙,靠的不是人多势众,而是大臣们对韩氏列祖列宗的敬畏,一旦禁忌被突破,她和皇太后将一败涂地。
看守皇子的宫女打开木匣,取出一柄短剑,将匣子放在地上,大步走到皇太妃身前。东海王闭上嘴,希望大臣们这一次能坚决一点,不要重蹈东青门的覆辙。
守门的两排太监与宫女一冲即溃,数人大步跨过门槛,宫女双腿微弯,要凭一己之力阻挡众敌。
“放下剑,是我!”杨奉站在门口,背朝阳光,身后跟着五六名随从,这是他给韩孺子留下的第二个深刻印象,与第一次的阴冷正好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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