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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内的乘客来自各地,聚在一起也算缘分。大家磕着瓜子,专注的盯着愁眉苦脸的老者。就连同车的孩童也吃上香喷喷的荷叶烧鸡,停下了哭闹。
老者恨恨的骂了声,“近一年不知是那个遭瘟的混蛋发癔症,拍脑袋下发了什么文件,硬要把我们那块的村子给拆了。
这不但拆村,还要把坟地和祖宗祠堂也给拆了。村里人不同意,拖了半年。结果县里武装部来了一伙当兵的,逼着我们拆。
我们村当年可以出过举人的,村口有上百年的老牌坊。谁来了不夸一句‘人杰地灵,诗书传家’,结果说啥都没用,当官的就是要拆。”
“暴力拆迁啊。”周青峰听着“哦”了声。
不等问个详细,旁边有个嗑瓜子的年轻人忽然嗤笑问道:“老先生,看您这打扮是读过书的,您自己还住村里吗?”
老者一愣,答道:“我在县里教书,但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村祭拜祖宗的。”
年轻人再笑,“让您再回村里长住,乐意吗?”
这话让老者不乐意了,愠怒道:“你这后生年纪不大,口气倒是跟那些当官的一样。我是教书的,如何在村里常住?再则,村里农户故土难离,难道刨人祖坟也有理了?”
一年多来,“合村并镇”的工作确实闹得全国各地都沸沸扬扬,不理解的,告状的,公然反抗的都有。
老者开了口,车厢里议论声也大。
可年轻人更笑了,“难道老祖宗希望看到子孙后代受苦受穷?老先生,您是过去的私塾先生吧。家庭成分是什么?我打赌不是贫农。”
就这一句,车厢内的议论声迅速压低。原本大伙挺同情这愁眉苦脸的老者,但一问家庭成分,阶级鸿沟就出现了。
能当教书先生的,肯定不是贫农。
老者大概是在类似问题上吃过不少苦头,不服气的哼哼两声,当即闭嘴。年轻人却不过他,嘲讽的说道:“这都啥年代了,守着祖坟能发财?
就说我们乘坐这窄轨铁路吧,报纸说这玩意造价便宜,修的又快。几年的功夫,各省已经修了五万公里。
别看它跑的慢,时速只有三十公里。可一个市只要通了它,日子铁定好过。
老先生,不是我要骂您。您自己都不愿受穷朝县里跑,凭什么要别人替您留守农村?难道为了守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