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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里忽然变得安静,谢真低着头,半晌缓缓道:“既然陛下决定了,臣自当全力操办,只是此事宜谨慎行事。皇子们为争储位,势必会各施手段,朝堂上下亦会因之动荡。”
景帝深吸一口气,声音缓了下来:“是该有点动静了,我自二十二岁登基,二十多年我从未睡过一天好觉,有人说皇帝风光,可是谁又知道皇帝是个孤家寡人呢?大臣都不愿意与我说真话,他们猜测我,我也在猜测他们,就如这次黄河水患,总共波及两个郡,这才没几天功夫就收到三十二份奏折,我只看了其中几份,就看不动了。
宁州太守程知青的奏折,说黄河决堤淹没良田百万余垧,十五万户受灾百姓,须要朝廷放赈。
这是向我要钱的……”景帝随手将一本奏折甩在一边,又拿起另外一本奏折翻开:“鹿鸣郡太守李延年递来奏折,弹劾宁州郡程知青,详详细细给程知青列了二十条罪状。
这是告状的……
工部的孙正道,上书说户部到现在还没把去年修堤的款项拨给他们。这是推卸责任的。
户部的曾深,弹劾工部的孙正道贪赃枉法,欺上瞒下渎职之罪。
这是反咬一口的……
兵部张实固,说有大量的北晋流民窜入我国,与灾民一同掀起事端,被他一一镇压。
这是向我邀功的……
可笑的是礼部的高子贺,也上了一份折子说,孝仁皇太后的祖坟在宁州郡被淹,也他么让我拿钱去修。
还有这刑部的赵万源,在这个当口上说刑部大牢里死了人,要引咎辞官……”
“啪!”的一声,景帝重重的把几份奏折摔在桌案上。然后咆哮道:“十五万户受灾,真当我是小孩子么,每户就按三口人算,那就是四十五万人,宁州总共才六十万人,难道整个郡都特么让水冲了吗?不就是想向朝廷要钱么?要钱他也要走走脑子。
还有这李延年,鹿鸣郡也受了水灾,可是他的奏折里关于鹿鸣郡的灾情只字未提,倒是给程知青列了二十几条罪状,他连自己地盘的事情都没搞明白,就知道告状,他这是想给自己拉个垫背的吗?
工部的孙正道,年年修河堤,修了特么的十多年,现在还没修好么?十年……七千多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花进去,再造两条河堤都富富有余,还好意思伸手要钱,滑天下之大稽。
户部的曾深,说别人贪赃枉法!我这里弹劾他的奏折不下一百份,要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,杀他十次都够了。
兵部的张实固,镇压流民!他妈的,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,亏他想得出来,难道北晋的百姓就不是人?他是要拿人血来染他的官服吗?
还有礼部的高子贺,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捣乱……活人都顾不过来,还修祖坟。
这赵万源,一副臭驴脾气,大牢里死了人,我又没有怪罪于他,他却想给我撂挑子不干,……
这哪里是奏折?全特么是阴谋诡计,都以为我看不出来么……咳,咳。”
谢真低着头,听着景帝的咆哮,大气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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