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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想那么多,就当出来散散心。”
车子动了,在漆黑的盘山路上安静行驶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,偶尔有雪的反光。于幸运靠窗坐着,看着外面掠过的一片片黑影,心里那点因为离家出走的委屈和惶恐,好像消散了一点点。
但只是一点点。
她还是想不通,周顾之为什么要大半夜带她来这儿。散心?北京周边没地方散心吗?非得跑山西来,还上东台顶?
车子摇摇晃晃的,她本来就困,加上车里暖气足,没一会儿又有点迷糊。但没真睡着,就半梦半醒地,感觉周顾之的手指一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不知开了多久,车停了。
周顾之拍拍她:“到了。”
下车,风更大,呼啦啦的,像要把人从地上掀起来。于幸运裹紧军大衣,帽子差点被吹飞。周顾之把她揽在怀里,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。脚下是台阶,很多级,在雪里有点滑。周围还是黑,但隐约能看见建筑物的轮廓,还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。
爬了不知道多少级台阶,终于进到一个殿里。
一瞬间,暖意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。
殿里亮着灯,很暖和,挤满了人。有裹着厚羽绒服,脸冻得通红的游客,有穿着冲锋衣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徒步者,还有低声诵经的僧人。
于幸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弄得有点懵,站在殿门口,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然后她突然说:“我明天还得回去上班呢。”
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周顾之也愣了,随即笑出声,是真的笑出声,肩膀都抖了两下。他低下头看她,眼睛弯着,“我的幸运啊,怎么这么可爱。”
“要不说你脑回路清奇,”他伸手,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脸颊,“一般人这时候,刚跟家里吵完架,男朋友带她大老远跑来散心,她该感动得哭鼻子。你倒好,想着上班。”
于幸运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小声嘟囔:“那本来就是嘛……周一还得开会……”
“我也得上班,”周顾之揽着她的肩,带着她往人少些的角落走,“回得去,放心。”
他们旁边站着一群年轻人,看着像大学生,有男有女,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笑。其中一个戴毛线帽的男生大概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转过头来,笑嘻嘻地起哄:“大叔,这个时候你该说:别上班了,我养你啊!”
旁边几个同伴也跟着小声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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