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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艰难产女,已过去数日。
缀锦楼内依旧暖融,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奶腥气,弥漫在空气里。
迎春半倚在床头,身上盖着锦被,脸色较生产当日恢复了些许血色,但眉宇间却笼着一层驱不散的、淡淡的愁云。
她目光怔怔地投向窗边——那里放着一张精巧的紫檀木摇篮,此刻里面躺着她的女儿,小小的襁褓裹得严实,正安静地睡着。
屋里伺候的除了她带来的司棋,还有陆远特意拨来的两位经验老道的嬷嬷和一位奶娘。
嬷嬷们手脚麻利,轻言细语;奶娘年轻丰腴,看着也本分。
她们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孩子但凡有一丝动静,立刻就能得到妥帖的照料。
可越是这般周全,迎春心里那点隐约的惶恐和失落,就越发清晰起来。
是个女儿。
虽然生产当日,宝姐姐、林妹妹、凤姐姐她们都来道贺,言语间满是欢喜;
虽然陆远……大人他,当时看着孩子,确是笑了的。
可迎春总忍不住去想,那笑意里,有没有一丝遗憾?
陆府第一个孩子,若是男孩该多好……自己本就不得宠,性子又软糯,如今只生了个女儿,将来在这府里,怕是更无足轻重了。
女儿……能依靠谁呢?
她想起在贾府时,那些婆子丫头私下议论,说“庶出的姑娘,将来不过一副嫁妆打发出去”;
想起母亲邢夫人淡漠的脸,父亲贾赦不耐烦的神情……她怕自己的女儿,将来也如自己一般,活得怯懦而无声。
“姑娘,该喝汤了。”
司棋端着一盏炖得奶白的鲫鱼汤进来,见迎春又望着摇篮出神,眼中隐有泪光,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。
她将汤盏放在床边小几上,轻声劝道:“姑娘快别多想了。小小姐多招人疼啊,您看她睡得多安稳。宝二奶奶日日派人来问,送来的补品堆了半屋子;
凤二奶奶把洗三礼办得那么热闹;连惜春姑娘都送了长命锁来……大家伙儿都疼小小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