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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胡骑齐刷刷地拔出刀,刀锋迎着阳光,雪亮刺目。
“冲进去!”
“羊群不配拥有这么肥沃的土地,这里是属于狼王的!”
胡人们素爱以草原狼自比,此时也如出笼的狼群一般。马蹄驰骋于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,马背上的胡骑举刀砍落,又把看中的女人掠上马背。
惨叫、悲泣与胡骑的怪笑声充斥着中原国都,不知是谁将点燃的火把丢进建筑物,不多会儿,浓烟冲天而起,风助火势、火随风涨,转眼席卷了大半条街。
都城百姓被突然泼下的战火砸懵了,慌乱中顾不得收拾细软,只知道没命奔逃。可烈火与胡骑无处不在,从四面八方截断他们的生路。
酒楼里的客人同样一哄而散,崔芜混在人流中,寻准机会藏进小巷。马蹄声紧追而过,一起听说书的看客们发出惊恐的哀鸣,谁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故事中的刀下鬼。
崔芜狠狠掐了把手心,将不合时宜的心软与恻隐摁回去。然后她蹲下身,沾满灰土抹在脸上,又撕下衣摆布条,将匕首层层缠裹于小臂处,起身往反方向奔去。
“是我蠢了,”她想,“明知晋帝是个拿自家地盘做人情的窝囊废,就该想到这种货色,守不住都城是迟早的事。”
可惜现在反应过来已经迟了。
奔逃中,她莫名想起萧二,倒不是担心人家安危,以萧二身手,只要能与部曲汇合,逃出生天总不是难事。
相形之下,反而是崔芜自己的处境更危险。
“我太松懈了,”她一边灵巧避开挡路的“障碍物”——或者是崩塌的废墟,或者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,一边默默自省,“我不该心存侥幸,不该试图依靠别人,更不该因为逃脱孙家就放松警惕。”
乱世之中,虎狼遍地,又岂止一个镇海军节度使?
窄巷出口近在眼前,崔芜却谨慎地放慢脚步,这个选择十分明智,因为追逐的脚步声紧跟着进了窄巷。
追兵是两个身量壮实的胡人,脚步虽快,却并不着急,而是像猫戏耗子一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跑在前头的是个年轻男人,相貌未见得多出色,衣服料子却是上好绸缎。可惜一路连滚带爬,沾满尘土不说,更蹭破了好几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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