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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（第2页）

李瑞冬以前也是这样的，笑闹起来不正经，却又什么事都能做好。

后来他不太爱笑了，偶尔冲她笑笑，也只是勉强牵扯下嘴角，他笑不起来，也终于遇到做不到的事，他好像一眨眼就老了很多，眼底青黑着，皮肤变得很粗糙，连背都累得有些驼了，那时候他才刚刚 30 岁。

如果她没得这个病该多好啊，可这世上太多事情都没有如果。窗外雪下不停，她视线穿过窗帘缝，注视教学楼前弯腰扫雪的男生，同桌冯诗忽然戳戳她，她回过神，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张纸条，她抬起头，张望寻找这张纸条的来处，教室另一侧靠窗男生撑着腮，视线跨越大半个班级望向她。

她捻开纸条，看见一行干净的字：“今晚一起走吗？”

她没回复他的字条，本来想当面跟他说，结果傍晚她摔跤了，被周启慌慌张张背到医务室去。

他紧紧抓着她膝弯，抓得她有些疼，好像生怕她再摔下去似的，校医处理她骨折的手腕，她还没哭，他眼眶先红了，他连爱哭都跟李瑞冬一样。

可是已经冬天了，她马上就要死了。

她的剩余精神值只够撑到寒假，因为手续麻烦，观察者办手续浪费了很多时间，她都还没跟李瑞冬说过话，一转眼就又该走了，她不甘心，又没办法，思来想去，索性先讹他两份烤肉拌饭再说。

想不到那蠢人自己触发了强制编辑，她一个快死的人，临死前还要先把另一个快死的人送回家。

李瑞冬昏迷不醒，她从他外套口袋翻出钥匙，熟门熟路把他拖回家里，她力气不够，观察者隔空帮了她一把，好不容易把他扔到床上，她脱掉他沾血的外套，低头看见他手背写的电话号码。

眼泪掉在手背皮肤上，她把字迹搓花，又给他糊了一贴膏药。她要死了，要转世了，白折腾一遭，也没能劝他回去，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。

她重新回到挽留系统，她有点绷不住情绪，刚好看见观察者唉声叹气，说它只差一个名额就能达成绩效转岗。

可是这一轮触发者已经分配完了，它手头这些触发者颓的颓丧的丧，看起来没一个有戏的，观察者叹气，她也叹气，后来她突然问：“精神值能借贷吗？”

观察者看看她，她轻声说：“我这次进任务世界，总共活了一个多月，精神值全浪费在办手续上了。本来我还能活半年的……”

其实她没有怪观察者的意思，但是观察者特别不好意思。第一次碰见共用任务世界的情况，它不太会操作，办手续时浪费了她很多精神值，观察者一咬牙，把自己这些年偷偷吃的精神回扣全掏出来了，它把精神值一股脑塞进赵佳安嘴巴里，说：“这些你拿去用吧，反正也不是我的。要是能把这人劝回原世界，就算是帮我了。”

赵佳安嚼嚼嚼，她突然又行了，平白多了一年半时间。

她回到任务世界，是高二上学期末，早读她推门进教室，李瑞冬站在窗边怔怔望着她，早读结束，周启跑过来冲她发脾气，她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，被他抓住手腕，抬头看见他哭红的眼睛。

该怎么办呢？开始还好，后来时间长了，她渐渐就分不清楚了。分明就是过去的李瑞冬，好像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忍不住喜欢，她知道解决李瑞冬的任务要紧，知道不该在周启身上浪费太多时间，可是她看不得他哭，话到嘴边说不出口，明明清醒，又不太清醒，她很为难，大概是也珍惜十七岁的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