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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转身朝地下室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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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琬没有回手术区,她开始一个一个地问。
问每一个还清醒着的人,问路过的士兵、抬担架的工兵,靠在墙上喘气的伤兵。
“请问,您知道第三桥墩在哪里吗?”
“您见过警卫旗队师的克莱恩上校吗?”
“他往桥南撤退了,知道往哪边去了吗?”
大多数人只是摇头,用那种“这女人疯了”的眼神打量她,一个东方女人,穿着满是血点的白大褂,到处打听一个德军上校,像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掉下来的人。
可她只是继续问,下一个再下一个,直到嗓子干得冒烟,直到被人推开,问到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见过。”
女孩呼吸顿住,蓦然回头。
说话的是个坐着的士兵,三十出头,右腿缠着绷带,穿着工兵连的制服,灰绿色,不是装甲兵的那种野战黑。
心跳微微加起速来,她快步回身蹲下。“您在哪里见过他?什么时候?”
工兵没立即回答,只缓缓吐出一口烟,灰白烟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幽幽审视着她,那是战场上幸存者特有的警惕——先看清你是谁,再决定说不说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女孩愣了半秒。“我是….他未婚妻,我是医生。”
工兵嘴角动了动,但又很快归于那种“你再想想”的安静。